第三章 韵紫城下
西征叛军远远看见段宇涵从数十丈高墙突然跳下,不由大吃一惊,六大城主相互一望,也都面有讶色。难道他自知不敌,跳城寻死?抑或是修炼了真修道境的无上玄功,能够御风飞行?
霸楚寒把手向下一挥,收回遥指前方的裂天枪,“刷”的一声,橙芒真气萦绕旋转,瞬间收敛到裂天枪之中,但是周围的气息开始变得灼热起来,那是橙芒真气的特质。他冷冷的盯着从城墙上跳落的韵紫城少城主,嘴角扬起一丝诡秘的微笑。
段宇涵身在半空,急速下坠,衣袂飘飞,他双臂展开,向后拉伸,紫洐真气破体而出,翻卷吞吐,旋即形成长达丈余的紫焰双翼。远远望去,紫焰双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种不同的色彩,仿佛七彩孔雀迎风飞舞,煞是美丽。
段宇涵扇动紫焰双翼,周身气流尽数被排开,如潮水般向下涌去。身形顺着翻滚的气流缓缓向前俯冲滑行,转眼已滑行至护城河上方三丈处,段宇涵突然收敛真气,紫焰双翼转瞬消失,整个身体迅速朝护城河下坠。
“少城主!”守城士兵们骇然失色,原本韵紫城守城士兵见到少城主神功绝世,刹那间展开紫焰双翼还以为定能平安落地,谁知他突然收起双翼,难道真的要跳城寻死?
西征叛军也是一片哗然,人人脸上皆是一幅幸灾乐祸,嘲笑蔑然的表情,只有六大城主神色凝重,全神贯注的关注着段宇涵的一举一动。
就在段宇涵的身体即将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他募地向下翻滚,变为头上脚下,身体蜷曲,功聚双足,猛然朝汩汩流动的护城河踏去!
“轰!”的一声巨响,水浪冲天,激起高达三丈的水墙,一字排开,仿佛陡峭险峰突然拔地而起,又仿佛西荒海兽破海而出,激起万千水浪。
段宇涵清啸一声,从水浪中旋转斜冲向上,一眨眼的功夫已冲至地面,但是身体仍不停旋转,紫芒暴闪,水花四射,他扭转身形,飘然落地,周身散发着白氲水气,水雾腾腾,背对阳光,仿佛天界仙圣降临人间。水气转眼间便蒸发殆尽,段宇涵身上看不出任何一丝潮湿的痕迹。
韵紫城士兵爆发出阵阵欢呼,人人手举长戟,为少城主大声呐喊。西征叛军恰好相反,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惊疑不定,难以置信的表情,显然无法相信适才眼前看到的事情。
段宇涵信步向前,在西征叛军十丈前定住身形,他微微欠身,淡然笑道:“韵紫城第二十七代城主段宇涵拜见七色绝星城六大城主。小子有礼了。”
“哈哈哈!果然是西海后浪越前浪,先帝之后,一代韵紫城城主果然不同凡响。”六大城主中一名身着郴绿长衫的豪爽汉子发出爽朗的笑声,大声赞道。
段宇涵定睛一看,微微一笑,心想:“原来是郴绿城城主何啸然,难怪如此不拘世俗礼数。”
他高声道:“原来是何叔父来了,不知今日是来和小侄把酒言欢呢,还是来考较考较小侄的武艺?如果是想与小侄把酒言欢,那么请何叔父进城一举,美酒千坛,醇香四溢。若是来考较小侄武艺,那不妨在韵紫城中千鸣山上向叔父讨教几招如何?”段宇涵一直不相信素来正直豪爽的郴绿城主何啸然会与霸楚寒等反叛逆贼同流合污,此次出兵也许另有缘由,又或者是迫于无奈。因而他故意有此一问,借机试探他出兵的真实意图。
何啸然闻言哈哈大笑道:“当然是来看贤侄了,顺便见识见识新一代韵紫城城主,帝国未来的新帝是否也继承了霸主段刑云的绝世神功,不过千坛美酒自然也是要喝的。”接着顿了一顿,斜眼轻蔑地瞟了瞟霸楚寒,继续说道:“正好也给其他五大城主一个交代。”
他这么一说段宇涵立刻把握到这句话背后的真正含义,何啸然虽然身为郴绿城城主,身份尊贵无比,统治一方,但是一旦七色绝星城有四位以上的城主盟约出兵,那么剩下的三位城主必须出兵支持,这也是韵紫帝国延续百年的铁律,世称:“灭祭之约。”
如有违反,则六城共同讨伐,屠灭全城,并且摧毁附属该城的所有城邦,附属城邦的所有族人全部沦为奴隶。韵紫帝国共计七千七百四十九城,分别由七色绝星城统治管理,若是违抗灭祭之约,那么旗下统治的一千一百零六城将永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在韵紫历史上曾有两位七色绝星城的城主违抗了灭祭之约,拒不出兵,结果当时的帝国领袖,韵紫城城主段刑云龙颜大怒,率领其他四城城主,兴师百万,屠灭了两城共计三百八十六万该族城民,并且攻破两城统治下的两千多座城邦,一千七百多万的族人被打上烙印,世代沦为奴隶。
其后几十年,恰逢韵紫城盛大庆典,兼且段刑云喜得贵子,于是才大赦天下,并下令重建两大七色绝星城。短短数十年间,两大城新任领袖,励精图治,终于恢复到摧毁之前的鼎盛时期。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位城主胆敢违抗灭祭之约。这是韵紫帝国最为黑暗的一段历史,段宇涵身为韵紫城新一代城主,对这一段血泪黑暗的历史当然更为熟悉,因而能深刻的感受到郴绿城城主何啸然的无奈。
霸楚寒瞧见何啸然露出的轻蔑神态,勃然大怒,提起裂天枪直指何啸然,怒喝道:“何大城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敢违抗灭祭之约?”何啸然呵呵一笑,随意道:“岂敢岂敢,郴绿一族怎敢向橙玉族的叛族祖先效仿?”这句话大大触及橙玉一族的禁忌,果然霸楚寒怒不可遏,裂天枪橙芒真气怒然喷舞,四下激射,橙玉真气化作气焰光刀朝何啸然怒斩而去。
声势惊人,迅若急电,橙色光焰耀眼夺目,气焰光刀眼看就要将何啸然的头颅斩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何啸然纵身后跃,从马背斜冲至后上方,双手拔出背后转轮月刀,口中大喝道:“郴殒绿焰!”郴绿真气破刀飞射,喷涌向前,转轮月刀释放出阵阵尖锐刺耳的激鸣,西征叛军失声惊叫,纷纷丢下兵器,趴在地上,护住双耳,苦苦抵抗那恐怖致命的刀鸣。
转轮月刀周围的郴绿真气飞速旋转,从正中心激射而出的郴殒绿焰,化作烈鸟直冲霸楚寒斩来的橙焰光刀。两种不同属性的真气轰然碰撞在一起,仿佛惊雷炸裂,激起层层气浪像火山爆发般朝四面八方喷涌而去,少数距离较近的几个西征士兵当场毙命,
还有一些西征士兵被气浪卷至半空,又狠狠摔在地上,手腿骨折,腑脏俱伤。一时间惨叫惊呼,不绝于耳,西征叛军乱作一团。
段宇涵在一旁冷冷的观看着两人的激战,面上不露出任何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只听一人长啸一声,大喝道:“住手!”烟尘弥漫,段宇涵看不清发话之人到底是谁,隐约可见那人身穿金黄战甲。
不一会,烟尘散去,段宇涵举目望去,终于看清了金黄战甲男子的那张脸,阴鸷苍白,目光空洞,满脸邪气,段宇涵突然觉得阵阵厌恶,那是张死人一般的脸庞。他终于知道说话之人是谁了,那个七色绝星城之中他最憎恶鄙夷的男子——耀黄城城主上官炅。
上官炅故意皱起眉头,阴阴笑道:“霸城主和何大城主请先住手,我们此次西征的目的可不是要在武艺上分出什么天下第一,帝国武帝,希望两位城主冷静一下吧。”霸楚寒听到这话,毫无反应,过了好半晌才缓缓收起裂天枪以及那刚凛霸道的橙玉真气,冷冷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等过几日,老夫再亲自登门,领教领教何大城主的郴殒绿焰和那把傲绝郴绿城的转轮月刀!”
何啸然不置可否,也将转轮月刀收至背后,然后嘿然笑道:“何某人随时奉陪,只是到时候可千万别带上一些无用废物,也免得何某人倒赔几副棺材。”何啸然夷然不惧,挺身一跃,再度回到马背上。
一切不过盏茶功夫,局势又再次恢复如初,六大城主居高临下的面对年轻的韵紫城少城主段宇涵。西征叛军也都屏息凝视,周围一下变得如夜般死寂。
段宇涵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与西征叛军默默对峙着。心想:“闹剧终于结束了吗?看来今天免不了要有一场惨烈的恶战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背后的阳光温暖灼热,段宇涵只觉得仿佛时间静止了,一切都那么安静,就像小时候自己独自一人跑到海边,面朝大海,迎风独立。
段宇涵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他缓缓睁开眼睛,仰望碧蓝晴空,皎洁浮云,又想到:“这时候,也不知道紫儿是否醒了,她醒来后是否还会为父皇的离去而悲伤不已呢?还有她醒来时不见我在身边,会不会难过呢?”他本来是打算力战六大城主,以身殉城的,可是想到自己疼爱的妹妹韵紫盈,内心中突然涌现出强烈的求生欲望。段宇涵暗下决心道:“今天一定要活着回去见紫儿!”
他心意已决,目光变得无比坚毅,精芒闪烁,右手缓缓拔出腰间长剑,斜指西征叛军,一个字一个字的沉声说道:“谁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