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亦寒箫的后花园圈 (4人)
刘群峰 创建
类型:公开
创建:2008-10-10
圈子管理
成员在玩什么
等级:3
立志学艺

第十二章 洞中日月

 

波涛汹涌,水面倾摇。仆勾湖上狂风啸卷,霎时间化为龙卷飓风,水浪接连喷涌,湖心蓦然裂开,由点及面急速旋转,竟尔形成一个巨大漩涡!

 

水魔鱼源自西之海,四大海域中尤以西之海风浪为甚,惊涛骇浪,飓风咆哮。仆勾湖风浪虽剧,但毕竟无法与诺大海洋相比。此刻身在湖中,暗流涌动,水魔鱼却视而不见,毫不畏惧。庞大身躯依旧不紧不慢潜向湖底。

 

段星绝等人身在魔鱼腹腔,初时被那风浪搅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这才回过神来打量四周状况。水魔鱼腹腔曲曲折折,肉壁异常光滑,若非四人均习过武艺,否则根本无法站稳。

 

天渐四下环顾,只见这魔鱼腹腔与一般兽类截然不同,不仅空旷宽敞,空气清新,而且光滑透明,从魔鱼腹中竟能清楚瞧见外边景物,绝似一只巨大水母。心中啧啧称奇,难以置信。

 

韵紫盈生性喜洁,虽为水魔鱼主人,但迫不得已藏身鱼腹实在难以高兴,所幸鱼腹并非如想想般腥臭无比,肮脏难耐,因而也就心安理得,顺其自然。心想自己莫名其妙进入鱼腹也算稀事一件,颇为刺激好玩,顿时心情好转,咯咯娇笑起来。

 

段星绝见她脸色忽明忽暗,心下暗叹:“女孩儿的心,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转头取出怀中石板细细查看。月奴俏脸露出喜色,秀手指着外边兴致盎然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三人顺着她手指瞧去,只见深湖中漆黑一片,却不知从何处游来成百上千的鱼群,那些鱼儿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其中大部分身体还散发出淡淡光芒,闪烁不定,极似天幕中群星璀璨的景象。此时水魔鱼已潜入仆勾湖百丈之深,没想到湖中生物竟如此繁盛。

 

这四人正值青春年少,对稀奇古怪之事特别好奇,他们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外面。

 

游鱼时聚时散,忽东忽西,在湖里自由自在的遨游,过了片刻,忽然摇摇尾巴倏然逃散。原来湖中来了百来条色彩斑斓的大鱼,它们纷纷张开大口,奋力追赶逃窜的小鱼,一口就吞下几十只发光小鱼。剩下的小鱼拼命逃生,向远处游去。

 

“大鱼吃小鱼,这仆勾湖真有趣,实在太好玩了。”韵紫盈咯咯笑道。月奴连连点头,直呼过瘾。

 

又过了一会,水魔鱼下沉之势大大减缓,越接近湖底水压越强,半盏茶的功夫才下沉了几十丈。这儿水质森寒,冰冷彻骨,即便在魔鱼腹中也感到森冷寒意,段星绝和韵紫盈衣裳单薄,仿佛坠入冰窖一般,冷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天渐和月奴来自北洲傲雪,自幼生长在北极苦寒之地,对仆勾湖底的低温习以为常,并无不适之感。

 

韵紫盈心中奇怪,出言问道:“你们不冷吗?”天渐和月奴慌忙摆摆手,顾左右而言他。韵紫盈更觉疑惑,隐隐之中似乎想到什么,但又不知到底哪里不对劲。段星绝知其底细,却不忍说破,毕竟连日来患难与共,早已产生深厚情谊。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愿和二人撕破脸皮,翻脸动手。

 

心念未绝,魔鱼腹腔忽然一阵晃动,仔细一看,原来已沉至湖底。仆勾湖乃南疆内陆湖,位于火山脚下,湖底地势复杂,许多发光水兽穿梭其间来回游动,其中也不乏巨型水兽,韵紫盈不敢大意,素手接连结了几个手印,小心翼翼地驱使水魔鱼在湖底游动。

 

段星绝约略一算水深,暗暗吃惊,这仆勾湖竟有一千四百多丈深,到处是深沟裂壑,凶兽横行,不知千万年来仆勾湖到底发生多少剧变。

 

仆勾湖底因为发光生物繁盛,故而可清晰瞧见湖底地势情形及水流状况,放眼望去,湖底礁石光怪陆离,地面越往前行越是发白。游了数百丈,水魔鱼四足撑地想试探一下湖底地形是否能够行走,方一落地猛然发觉四足深深陷了进去,惊慌之下急忙挥动双翼划水,借助浮力将四足拔出。

 

刚才还是碎石乱滩,千沟万壑,到了这里忽然变成绵绵软软地沙滩,间或冒出几块珊瑚礁石,水蛇,黑鳖,墨鱼,水母,水鳗,剑鱼清晰出现在四人眼前。韵紫盈眼界大开,大声嚷道:“月儿快看,湖底竟有这么多海底动物,太奇怪了!”

 

天渐心中纳闷,苦思半晌仍是不解便询问段星绝。段星绝笑笑,然后摇头道:“天渐兄这个问题太过高深,小弟无法解答。兴许千万年前仆勾湖与四海相连,又或者……”话音未落,韵紫盈插口道:“这小鬼头年纪尚浅,虽然博闻强识,见多识广,但也非万事通晓,阁下太高估他啦!”段星绝被她说中,一时语塞,只好连扮鬼脸。月奴在一旁瞧得有趣,咯咯脆笑起来,娇躯晃动,不小心一个趔趄,脚底发滑向后倒去。事发突然,月奴双手凌空乱抓失声惊叫,天渐见状,蓦地闪身移至月奴身后,将她堪堪接住。

 

天渐双手穿过她腋下,稳稳把她扶起。隔着轻薄柔软地粉红衣裳,手掌触到少女那幼滑粉嫩的肌肤,脑海掠过前几日在湖边凌空抱住她赤身裸体地情形,登时心跳加速,面红过耳,一时间竟然忘了要放开她。

 

月奴娇羞不胜,被他搂抱怀内,亦想起当日之事,更是俏脸飞红,她慌忙挣脱天渐怀抱,不但没有致谢,反而重重一拳打在他胸口。气鼓鼓道:“无赖,谁让你多此一举了?”说完冷哼一声,对他不理不睬。天渐神色黯然,嘴唇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

 

看着月奴轻嗔薄怒地可人模样,再看看天渐一副可怜巴巴地情形,段星绝心下恍然,这两人一个倾心爱慕,另一个却毫不领情,真是一对冤家。本想出面调解,转念一想:“这是他二人私事,旁人无法干预。”只好作罢,低着头自言自语道:“西夜王妃若能对大哥好些,那就谢天谢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天渐和月奴心中一凛,均想:“难道这个聪颖绝伦的少年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他会不会已经识破了二人身份?”二人胡乱猜测,讶然互望。

 

韵紫盈此时出神地看着湖底,段星绝一语勾起她心事,好在千年冰窟近在眼前,忧虑

之意稍消。

 

仆勾湖底水温越来越冷,虽然尚未结冰,但湖水异乎寻常地冰寒彻骨,魔鱼腹腔结了一层薄冰,段星绝等人只好运功御寒。水魔鱼扭转脑袋,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藏在湖底地千年冰窟。

 

正当这时,前方水域霍然冲出一只八角章鱼,那章鱼圆滚滚的脑袋足有十头犀牛般大小,弯细狭长的眼睛忽而黄光闪烁耀眼,忽而赤红如血。带有吸盘的八条巨大触手从黑暗中伸出,招摇乱舞。其中六条触手闪电般附上水魔鱼身体,紧紧缠住魔鱼四足、脖颈、尾翼,剩下两条触手蜿蜒抖动,从左右两侧成犄角状,气势汹汹地直刺水魔鱼双眼。

 

以体型威力而论,湖底章鱼远远不如八百年前肆虐西之海的水魔鱼,但章鱼触手犹如附骨之蛆,盘旋绞紧,水魔鱼剧烈摇晃身体,吃痛怒吼。吼声陡然化作道道声势惊人地环状水波,径直冲向八角章鱼浑圆脑袋。

 

岂料那章鱼竟岿然不动,对水魔鱼的反击不屑一顾,几在同时,怪口蓦然裂开,“轰隆” 之声大作,数十道寒冰尖棱锥电射而出,凌厉绝伦。

 

激流澎湃,冰锥铿然撞上水魔鱼鳞甲,魔鱼暴怒已极,尾翼拼命狂甩,终将缠附其上地触角挣断,与此同时,扇形尾翼就地横扫,几有横扫千军之势。

 

霎时间,水浪翻涌,泥沙浑浊,仆勾湖底乱成一团,两只史前威猛凶暴地水兽斗得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段星绝等人身在魔鱼腹中,被撞得骨骼欲散,气血翻腾,加上魔鱼腹腔光滑异常,难以立足,四人你撞我,我撞她,忽而高高抛起,忽而重重摔落,情形狼狈不堪。

 

韵紫盈振奋精神,凝神聚意,接连结出“盘龙旋风”、“裂兽九吼”、“摩罗破邪”等手印,继而转为夙手印、不动明王印、七台莲花印,韵紫盈乃帝国神公主,除了生就一副秀美绝伦地样貌外,还擅长驭兽之道,西洲驭兽术除她之外,无人能望其项背。与东洲十大妖女龙雨诗齐名蛮荒。

 

水魔鱼在韵紫盈驾驭之下威力大增,逐渐占据上风,八角章鱼粗大坚韧地触手接连被生生扯断,那章鱼兽发出惨烈嘶声,湖底珊瑚、石块、水草、泥沙被它搅得天翻地覆,四周发光鱼群闻风而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嘭”的一声闷响,章鱼兽终于力竭倒地,青黑色的黏稠液体从它体内汩汩流出,将诺大一片湖域染成青黑色,不到半晌,青黑液体渐渐凝固沉底,章鱼兽残骸也被食肉水兽瓜分得一干二净,段星绝四人在魔鱼腹腔看得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又过片刻,一切复归沉寂,泥沙沉淀,鱼群穿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月奴心有余悸,花容失色,待平静下来以后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紧紧抱着天渐,在适才混乱中,天渐始终一心一意地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任何冲撞伤害。月奴心下感动,想要出言道谢却又羞于启齿,只好轻轻放开他,微微颔首。天渐见她没有生气,暗暗高兴,表面上却讷讷不语。

 

韵紫盈在驭兽之余还不忘给段星绝结了个护体气罩,将他护在当心,段星绝受宠若惊,事后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活脱脱一个顽皮少年。韵紫盈白他一眼道:“你是猴子么?上窜下跳的,半点也不正经,还没长大吗?”

 

段星绝摇头晃脑道:“有人疼,有人爱,如此幸福美好,我才不要长大呢!” 四人说说笑笑,惊恐忐忑之意渐消。水魔鱼刚经过一场苦斗,元气大伤,在主人的驾驭下缓缓前进。

 

不知过了什么时候,前方忽然光芒闪耀,旋又黑暗,仔细一看,湖底出现一个直径达二十余丈宽地洞窟,里面黑不溜秋,静谧诡异,没有任何生物敢靠近此洞,方圆数里范围内生物绝迹,湖水冰寒刺骨,黑洞源源不断涌出冰渣碎末随着水流喷涌向上。远远望去仿佛火山爆发,极为壮观。

 

韵紫盈心头狂喜,美眸湿润,掩住樱口失声叫道:“千年冰窟!千年冰窟!我们终于找到了!”天渐月奴难抑喜悦,相拥高呼,段星绝更是高高蹦起,翻了数个跟头,一会咿呀怪叫,一会长笑不止。

 

四人为了找寻千年冰窟历尽千辛万苦,如今得偿所愿,恨不得立刻跃入洞中一探究竟,正当众人欢呼雀跃,精神振奋之时,水魔鱼忽然在洞口倏然停止,显然对这个漆黑幽深的湖底洞窟有着深深恐惧,似乎极为忌惮洞窟周围那森寒恐怖的气息。无论韵紫盈如何驱使,水魔鱼强忍着伤痛就是不再前进一步。

 

韵紫盈接连试了数十个驭兽手印,水魔鱼仍旧一动不动,气得她俏脸煞白,狠狠跺脚,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连日来的悲苦难过都在此刻爆发,段星绝和月奴好说歹说怎都劝不住,无奈只有放任她痛哭。

 

月奴轻轻搂抱住韵紫盈,柔声劝慰,过了大半个时辰,韵紫盈才渐渐止住哭声,月奴发觉她娇躯滚烫,肤如凝脂,欺霜胜雪,婀娜秀美的娇躯柔若无骨,不由心下暗叹,如此天生丽质,秀美绝伦的美人儿简直世间罕有,顿时生出难以媲美,自惭形秽之感,自伤自怜之下,眼眶一红,也开始轻声啜泣,到后来一发不可收拾,如韵紫盈般

放声大哭。

 

原本一个韵紫盈痛哭已教人心烦意乱,如今月奴也跟着哭哭啼啼,天渐和段星绝二人顿时头大如斗,偏偏又素手无策,两人对望一眼,均感无奈。

 

水魔鱼似乎听到主人哭声,左足抬起试探性地踏向黑洞,谁知刚触到喷涌出来地冰渣碎末,左足“唰”的变白,寒冰像活过来一般,顺着足底迅速蔓延向上,转眼已至膝盖。水魔鱼大惊,遽然收回左足,连忙倒退几步。

 

韵紫盈低头瞧见,也感惊讶,这湖底黑洞竟寒冷至此,能将活物生生冻住。一时也忘了哭泣,怔怔看着深不见底地湖底黑洞,蹙眉道:“冰窟洞口如此冰寒,这可如何下去?”

 

千年冰窟形成于太古洪荒时代,地质构造迥异于其他地方,虽然冰寒彻骨,但湖底之水却不结冰,这等奇异景象若非亲眼见到旁人无法相信。水魔鱼乃水中灵兽,毕竟不是极地之兽,对这酷寒之地深感畏惧也就不足为奇了。段星绝心下恍然,仆勾湖底水流涌动不止,纵使冰窟周围极为寒冷,仍不足以冻住源源不断地湖水。

 

事已至此,只有放手一搏,必须脱离魔鱼腹腔,潜入洞中才有希望找到魔龙。段星绝向三人说出自己想法,韵紫盈犹豫片刻,终于咬紧牙关点了点头。月奴心有顾忌,怯声问道:“万一这湖深不可测,那我们岂不是要活活淹死?”天渐目光坚定道:“生死由命,倘若不幸溺水而亡也是造化运数使然,事关重大,岂能畏惧不前临阵退缩?”

 

段星绝安慰道:“月奴姐姐不必担心,万一半个时辰还是潜不到底部,我们便即刻返回魔鱼腹腔,到时再想其他办法。”

 

计议已定,四人爬出魔鱼腹腔来到水魔鱼口中,段星绝提醒道:“湖水寒冷彻骨,大家运功御寒,此外千万摒住呼吸。

 

千年冰窟入口如巨大漏斗般垂直向下,其中伸手不见五指,仿佛通向地狱之门,里面有千千万万地邪魂厉魄、妖魔鬼怪在等着他们,令人胆战心惊,不寒而栗。

 

韵紫盈手结驭兽印,水魔鱼俯身至冰窟入口,巨口霍然张开,排山倒海的湖水霎时间如山洪倾泻般灌入魔鱼口中,段星绝身先士卒第一个跃出,奋力向黑洞深处游去。韵紫盈、天渐和月奴紧随其后。

 

段星绝方甫跃入立刻感受到那湿冷冰寒地湖水,星星点点地冰渣碎末霎时如剧毒蔓延般侵入周身,从脚底一直窜到腰间,眨眼间,他浑身上下都已覆盖了一层“雪白肌肤”。五脏六腑传来阵阵刺骨僵痛,绕是他神功在身也难以忍受。痛发如狂,段星绝几欲张口狂啸。

 

潜了数十丈,寒冰碎末犹如漫天大雪般扑面而来,有的曲折方棱,有的尖细如刀,从冰窟深处随着水流上涌,无数地冰刀冰剑如离弦之箭般直射段星绝等人。

 

段星绝运转紫洐真气,化作护体气罩,一手划水潜入,一手拼命挥舞,格挡威力惊人地冰刀冰剑。“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冰刀冰剑纵横交错砰然乱撞,许多体积巨大地冰块撞到洞窟冰壁后顷刻粉碎,到了洞口就变为细小地冰渣碎末。

 

洞中水流湍急,冰矢乱舞,若等闲之辈进入此地必定粉身碎骨,片甲不留。但段星绝等均是武艺高强之人,修为不俗,此番潜入更是抱着必死的坚定信念,怎能无功而返?

 

四人之中月奴真气最弱,被那湍急的水流冰箭接连冲击,顿感天旋地转,力不从心,越往下潜,越是迭遇凶险,有好几次被水流猛然冲撞后身体不由自主向上漂流,天渐心中焦急万分,奋不顾身地返身上游,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旋即继续下潜。

 

韵紫盈一改刚才哭哭啼啼地脆弱模样,她深知此刻乃毕生中最为凶险地时刻,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如此一来反而激起坚强斗志,她紧紧跟在段星绝身后向深不见底地洞底前进。

 

千年冰窟入口到了七八十丈处陡然一折,忽而成树叉状倾斜向上,段星绝等人绕过转折处后由下潜改为上浮,这一面水压骤轻,而且冰刀冰剑也大大减少。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四人上浮地速度骤然加快,原以为光明就在眼前,谁知事与愿违,天不遂人意,四人越是拼命上游,甬道越是冗长。就在段星绝等人面色酱紫,面临窒息而死的绝望境地时,四人终于冲出水面,已是筋疲力尽,无以为继,他们大口大口的呼吸,让新鲜充足的空气进入肺部。

 

韵紫盈暗呼侥幸,身在水中抬起湿漉漉地头四下张望,脸色忽然沉下来,原来此地竟是一处弧形拱顶,洞顶与水面成半圆状,哪有什么千年冰窟的影子?月奴失望已极,痛哭失声。天渐欲出言安慰,忽感喉咙发堵,他心中亦无比失望,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怔怔望着月奴。

 

段星绝心念电转,回想诸般情形,忽而想起在转折处地另一个入口来,只是那入口极小,仅仅容一人通过,当时四人情急想当然就往现在这个方向上游,不想竟选错了道路。他虽懊恼生气,却不失望沮丧,大声笑道:“我知道入口在哪儿了,大家随我来。”说罢长吸一口气,一头扎到水里向下潜去。韵紫盈等人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陆续跟在他后边下潜。

 

湖水森寒依旧,四人好不容易潜回到甬道转折处,段星绝一眼发现那个源源不断涌出冰刀冰剑地另一处洞口,他想也不想,右手擎出银狐弓,蓦然使出少殇剑法中的“狂龙捣海”,银狐弓化作丈长气刀势不可挡的砍向洞口!

 

“轰隆”剧震,寒冰洞口陡然坍塌,碎冰乱舞,砰然相撞,露出一个可容三四人进入地洞口,方一进入,冰刀冰剑密如急雨般铺天盖地而来,段星绝心头火起,银狐弓纵横劈扫,一一将冰刀冰剑斩碎撞飞。

 

在这生死关头段星绝激起万丈豪气,每一招一式都使得威猛绝伦,雷霆万钧,将少殇剑法发挥到了极致。天渐、韵紫盈和月奴也不甘示弱,纷纷使出自己拿手绝技,破冰前进。

 

经过一段斩冰路段之后,甬道内冰刀冰剑愈来愈少,地势开始倾斜向上,但坡度远不如先前那个分叉口那么陡峭,段星绝等人抓住时机拚命划水前游。一番激战过后,各人肺中空气几乎用尽,倘若再拖延片刻四人必将窒息而死,命丧洞底。

 

段星绝在前带路,此刻也摇摇晃晃,开始神志不清,甬道似乎比刚才那个分叉口更加冗长,又过片刻,四人已是灯枯油尽,手脚开始不停使唤,只在无意识的划水前进。

段星绝游着游着也不禁绝望起来:“难道这次又错了么?想不到我竟要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仆勾湖底……”

 

正自绝望,眼前忽然闪起亮光,隐约瞧见一个诺大的洞窟,他心中狂喜,用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游去。

 

“哗啦——”

 

段星绝等人终于冲出水面,这次他们没有走错,眼前出现了一个大至难以相信的洞窟,头顶冰锥倒竖,四壁晶莹透明,似冰非冰,似石非石,泛着奇异光芒。洞内虽酷寒难当,但空气新鲜,对段星绝等人来说不啻于人间仙境。正前方是一个宽阔曲折的甬道,通向冰窟深处。

 

段星绝奋力将韵紫盈、天渐和月奴拖出水面,让他们依靠在冰壁上,忽然手足发软头痛欲裂,眼前一黑,登时不省人事。

*******************************************************************************

 

 

 

迷迷糊糊之中,感到有人拼命摇晃自己,段星绝勉力睁眼,恰好触碰到韵紫盈关切地目光。

 

“小鬼头你醒了么?吓死我了,你一直昏迷不醒我还以为……”语气中充满温柔关切,韵紫盈双眼通红,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段星绝心中温暖,仿佛柔和清风吹拂着油油绿草,又好像暖暖冬日阳光懒洋洋洒在大地上。他缓缓撑起身体,嘻嘻笑道:“我福大命大,一时半会还死不了……”话音未落,周身经脉火辣辣般疼痛,提不起半分力气。仆勾之渊湖水寒冷如刀,常人若在湖中呆上一时半刻必定冻僵毙命,段星绝不但长久在湖中潜游,而且身先士卒破冰开路,导致精力耗尽,元气大伤,浑身经脉严重受损,在千年冰窟极度低温下进入了假死状态。

 

韵紫盈心中酸楚,她向来喜欢欺负这个顽皮开朗的段星绝,而且也很佩服他的勇敢,他的智慧,他的坚强乐观,觉得他几乎通晓万事,无所不能,所以对他绝对信任,从来不曾担心过什么,可是当他在千年冰窟一直昏迷不醒的时候,韵紫盈忽然变得忐忑不安,担忧焦虑起来。她拼命呼喊着段星绝的名字,最初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小鬼头,不要死!”“臭小子,别吓我!”,到最后慢慢变成无声的哭泣,双手不停地在摇晃段星绝,期盼着他下一刻会醒来。

 

段星绝瑟瑟发抖道:“好冷啊,千年冰窟这该死的鬼地方!”千年冰窟由数千年的寒冰石壁组成,常年与世隔绝,因此洞内冰寒彻骨,生物绝迹,此外异常寂静,只听见水滴下落地声响。

 

月奴仍在昏迷,天渐紧紧抱着她,目光中尽是温柔关怀之意。段星绝视觉模糊,只看到一团蓝色和粉红色的身影,他费力冲二人笑笑,身体感到酸软无力,难以抵挡的疲倦袭来。

 

仆勾之渊,位于丹穴火山脚下,此地千百年来始终如一,环境恶劣,人迹罕至。除非像段刑云或段星绝这等流云烈刃高手,常人根本望尘莫及。

 

而关于蛮荒魔龙的传说数代以来愈演愈烈,仿佛魔龙每苏醒一次便会带来灭顶之灾,是以西洲帝国上下,无人不谈冰窟色变,更遑论深入腹地,屠龙取珠了。

 

这些念头不知为何在脑海划过,段星绝苦笑两声,强打精神道:“还是先唤醒月奴姐姐再作打算,酷寒之地若昏迷过久将会彻底冰封,到时肌肤僵死魂飞魄散,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了。”

 

韵紫盈转过头抹去眼中湿润泪珠,涩声道:“小鬼头,月奴已经昏迷三天三夜了,也如你这般怎么摇晃喊叫也不醒转,天渐醒后日夜守护着她,不离不弃,幸好你醒了,要不然我……”

 

段星绝咧嘴一笑,歪着头道:“神公主殿下,星绝可不是什么青箫少年,就算死了也是孤魂野鬼,犯不上为我担忧挂怀。”他这一席话原本想岔开话题,取笑韵紫盈一番,谁知她听后泪眼潸然,眼看就要痛哭出来。

 

段星绝急忙安慰道:“紫儿姐姐,我胡言乱语惹你伤心了,真对不住,小子再也不敢了。”韵紫盈轻咬嘴唇,狠狠道:“爹走了,大哥现在又生死不明,我身边现在就剩下你这个小鬼头最亲近了,我不许你说什么要死要活的话语,让人听了徒增伤感。”

 

段星绝点点头,奋力站起走到天渐月奴身边,他从怀中取出斑脂玉瓶,对天渐道:“天渐兄,这是金风玉露丸,有健身补血,舒缓经络的功效,对寒毒应该也能消除一二,你且先让月奴姐姐服下。”

 

天渐伸手接过,眼眶一热,感激道:“小兄弟,大恩大德,不敢轻易言谢,倘若将来有用得上我天渐的地方,哪怕尸魔鬼界,修罗地狱我也在所不辞!”说罢将金风玉露丸捏碎放到月奴嘴中,然后合着些许冰凉之水让她服下。

 

药丸生效极快,过不多时,昏迷许久的月奴缓缓醒来,她头脑尚不清醒,樱口微张,也不知说些什么。天渐喜出望外,紧紧抱着她说不出话来,差点要把她勒进自己体内。

 

月奴喘着粗气,脆弱道:“呆子,你抱那么紧,我都喘不过气来了……”天渐闻言面红耳赤,连连应诺道:“对不住,我一时情急,我……”当下松了松手,让她倚躺在自己怀中。

 

月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呆子,我好好的又没死,干嘛又哭又笑的,像个小孩子。”段星绝摇头笑道:“月奴姐姐这话可就不对了,天渐兄可是不离不弃,紧紧守候在你身边,已经整整三日三夜没合眼了。”

 

月奴心下感动,她对天渐也并非没有情意,否则也不会任他又搂又抱了,只是天渐与他心中的如意君相去甚远,故而矛盾不已,不知该如何面对天渐无微不至的呵护照顾。

 

韵紫盈见月奴醒来也是无比高兴,握着她手笑道:“这下可好了,看来取得龙珠的希望又增加几分。”段星绝摇头道:“紫儿姐姐此言差矣,如今我们只不过是进入千年冰窟就已经筋疲力尽,元气大伤了,现下功力至多只有平时六七成,倘若贸然深入冰窟惊醒魔龙,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月奴吐吐舌头道:“我们还是先打道回府,等聚集好各路高手,带上神兽,过几日再来如何?”段星绝愕然道:“那先前这番死里逃生,历尽千难万苦岂不是前功尽弃?”天渐皱眉道:“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究竟该如何是好?”

 

段星绝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来之,则不能空手而回。我想想法子,说不定不用惊醒魔龙也能取到龙珠。”韵紫盈等人又惊又喜,急忙询问计策。

 

段星绝认为魔龙被封印已久,如今封印决松动,任何凤吹草动都会惊醒凶兽,与其自掘坟墓的惊醒魔龙大战一番,还不如四人齐心合力施展封印法术,将魔龙七大龙头地口鼻、四肢、尾翼一一封印。以不战而屈人兵之法取得龙珠。

 

等到解释完毕,段星绝心中暗自好笑,这件事情说得轻巧,实际上却难比登天,这简直是妙想天开,痴人说梦了。他细细查探四周地形,凹凸不平的冰棱柱根根倒垂,如锋利的尖刀仿佛要割破侵入者的喉咙,晶莹剔透的水珠滴滴嗒嗒从洞顶掉落,在水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冰窟湖水中倒映着四人的身影,被那水珠一搅,倒影登时变得摇摇晃晃,歪歪曲曲起来。四周静得可怕,四人可以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呼吸心跳。

 

湖面的水波轻柔荡漾,仿佛一种魔魅的节奏敲打在各人心间。那水酷寒森冷,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冷冷的倒映着周围的景象。

 

正当这时,水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一个个小水泡从湖底冒起,显然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朝千年冰窟浮上来。

 

异变陡生,段星绝等人均感骇然,难道是上古魔龙提前苏醒了?韵紫盈提醒四人运功护体,凝神聚意,各自握好手中神器,万一真是魔龙苏醒,只能先下手为强一齐攻击。

 

“哗啦——”

 

湖水裂开,一个漂亮优美的身影破出水面,激起点点水花,那身影在半空中折转翻身,轻飘飘地落在四人面前。

 

来人是个黑衣女子,衣裳薄如蝉翼,浮凸秀挺的乳峰经水沾湿后更显得妖娆妩媚,诱人至极,完美无瑕的脸庞犹如谪尘仙子,勾魂摄魄的双眼又仿佛异世的精灵,如此美貌当真世间罕有,倾城绝伦。段星绝认出来人,微微一笑,心中却惊讶莫名:这个女子的美貌恐怕真的空前绝后了呢,也许只有紫儿姐姐和西王妃差可比拟。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韵紫盈身为绝色美女也不禁眼前一亮,暗呼惊讶。

 

天渐和月奴瞪大双眼,齐声叫道:“蝉翼仙子!怎会是你?”

 

蝉翼仙子舒了口气,瞧了一遍惊讶的哑口无言的四人,慵懒娇媚的耸耸肩膀,没好气道:“小鬼头,见到姐姐很不高兴吗?干嘛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

 

段星绝啧啧赞道:“不愧是东洲第一美女,蝉翼仙子无论什么时候看来都是这么惊心动魄,令人想入非非呢。”他见蝉翼仙子没有什么敌意,故意开起玩笑,想要试探她的真实意图。

 

蝉翼仙子笑得花枝乱颤,柔媚笑道:“哎哟,你这小鬼头,不光生得一张俊脸,连说话都甜得要腻死人呢!姐姐越来越喜欢你了。”

 

段星绝哈哈笑道:“如此甚好,不若仙子现在就舍身相许如何?横竖这里冰天雪地,纯净无邪,倒也不失为一个洞房花烛的绝妙场所。”韵紫盈听得眉头大皱,狠狠的在他脸上捏了一把,斥道:“星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段星绝连忙投降,咿呀叫痛。

 

蝉翼仙子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呸声道:“死小鬼,连怎么欢好都不知道还想占姐姐便宜,真是想倒美!”粉红樱唇微微一抿,段星绝心子怦怦直跳,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从心底涌起。

 

韵紫盈冷冷道:“妖女你来干什么?该不是来还我月牙圣戒的吧?”蝉翼仙子笑而不答,转头向天渐月奴道:“我在你们身上下了特有的蛊虫,虽比不上追魂虫,却也能轻而易举地知道你们的所在。如此一路跟来,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呢。”天渐和月奴互望一眼,均不知道着妖女想要说些什么。

 

蝉翼仙子悠悠道:“干嘛这么剑拔弩张的,姐姐既不是来抢新郎的,又不是来偷宝贝的,不妨放下刀剑进一步说话如何?”

 

段星绝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嘻嘻笑道:“娘子既有此意,那为夫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蝉翼仙子咯咯大笑,端的是妩媚至极,诱人至极。

 

韵紫盈气怒道:“废话少说,本公主现在就要取你性命,夺回至尊圣戒!”方要动手,段星绝忽然抢上前去拦住了她,连连使了几个眼色。韵紫盈心有所动,冷哼一

声,然后退至一边。

 

段星绝转过头来,眯眼笑道:“大美人儿,不知你有何赐教?段星绝洗耳恭听。”蝉翼仙子运功蒸干了衣裳,柔声笑道:“我是来告诉你们,段少城主很快就会不治身亡的。” 

 

韵紫盈等人齐声讶道:“什么!”

 

正当这时,千年冰窟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凄厉暴烈地吼叫声,雷霆般地声波震耳欲聋,段星绝等人所在地洞窟入口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沉睡千年的上古魔龙终于再次苏醒!

     **************************

 

 

风声呼啸,寒风接连灌入双耳,两侧寒冰石壁噼啪作响,一道道裂痕迅即蔓延开来,数以百计地寒冰石霍然崩爆,四下飞散。寒冰石,冰棱柱,碎冰末铺天盖地,白芒乱舞。凛凛阴风从甬道深处向外肆虐席卷,森寒刺骨,如刀割面。

 

风势极大,段星绝等人内伤未愈,寒毒尚存,如今奇变突生,众人未及运功护体,顿时被那剧冷阴风吹得摇摇晃晃,东倒西歪,身上被冰石碎末接连撞击,疼痛钻心,几欲晕厥。

 

“嗷——”

 

魔龙再次发出凶暴裂耳地狂吼,如焦雷并奏,万兽咆哮。一时间,段星绝等人双耳失聪,五脏六腑剧烈震荡,体内真气岔道奔流,众人除蝉翼仙子外均受重伤,但仍在苦苦支撑。

 

天渐双手紧握神器射日弓挡在月奴身前,谁知千年冰窟地冰雪风暴乃天地自然之力,威猛绝伦,势不可挡,才半会工夫,天渐已是体力不支,浑身上下连受重创。

“砰!”,又一块寒冰碎石当胸撞来,天渐哇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身子犹如断线纸鸢向后倒飞,重重摔入后方湖水中,激起丈高浪花。

 

月奴俏脸煞白,失声尖叫道:“天渐!”,顾不得身后致命碎石冰棱,一个箭步上前,正欲跃入湖中救起天渐,谁知“哗啦”连声,湖面水浪冲天,道道水墙仿佛雨后春笋,蓦然拔地而起。月奴大吃一惊,下意识倒转身形,生生凝立在半空。

 

一道白色身影从湖水中冲天飞起,月奴讶然抬头望去,来人白衣如雪,姿容绝美,正是那淡雅似仙,风华绝代的西王妃。她左手托着湿淋淋地天渐,右手抱着仍在昏迷地段宇涵。

 

月奴错愕道:“公主!怎么可能……”话音未落,一道尖锐冰棱从后箭矢般射来,眼看就要贯穿月奴弱不禁风地身体,段星绝听闻月奴呐喊,急忙转头,只见那冰棱呼啸而至,月奴仓皇之下来不及格挡闪避,骇然叫道:“月奴姐姐小心!”

 

情势危急,西王妃目光如炬,当下长吸一口气螓首后仰,忽然一道白芒气箭从她口中电射而出,不偏不倚恰好射中那尖锐冰棱,“嘭嘭”两声,冰棱应声炸散。

 

西王妃将天渐抛给月奴,接着旋转娇躯,口中不断喝念傲雪真诀,她越转越快,段星绝等人只见白衣飞舞,裙裾飘飘,霎时间形成一道龙卷飓风,不断激旋扩张,径直迎向千年冰窟甬道内地强势阴风。

 

两股飓风陡然相撞,发出轰然闷响,数以百计地碎石冰棱被气流所激,纷纷炸散倒飞,或飘扬空中,或散落在地。远远看去,千年冰窟白茫茫一片,仿佛满天飘雪纷纷扬扬。

 

上古魔龙似乎亦被突如其来地飓风震慑住了,忽然停止吼叫,千年冰窟洞口一片狼藉,短短半盏茶功夫,又恢复了令人窒息地死寂。

 

月奴抱着天渐从湖水中艰难走出,两人都是浑身湿透,衣衫被血染红。月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惊喜交集地望着犹在半空地西王妃。鼻尖酸楚,眼眶发热,哭声叫道:“公主,公主……”

 

西王妃向前飞掠,轻飘飘落在众人身前,傲雪圣公主美丽依旧,只是姿容中多了几分憔悴。怀中的段宇涵双目紧闭,丝毫没有察觉周围发生的一切。

 

韵紫盈突然见到失踪已久的大哥,心中惊讶,欢喜,焦急,难过,气怒……种种情愫翻江倒海般乱涌,她怔然片刻,蓦地箭步冲出,想要抢回段宇涵。

 

蝉翼仙子斜地里冲出,黑色丝带画圆绕出,将韵紫盈右臂紧紧缠绕。段星绝唯恐神公主受伤,银狐弓刷刷连射,紫炎气箭呼啸而出,将黑色丝带瞬间切断。蝉翼仙子略微愠恼,气道:“好哇,你这小鬼竟敢捣蛋破坏,让你尝尝本仙子的厉害!”说罢抢身上前与段星绝缠斗起来。

 

段星绝见招拆招,一边轻描淡写地化解蝉翼仙子地进攻,一边哈哈笑道;“娘子少安勿躁,这么快就投怀送抱了?”满头飘逸银发向后飞扬,遮住左眼的紫纱忽有松动,段星绝神色微变,身形向后退去。

 

蝉翼仙子心细如发,忽然察觉到他的异状,不由咯咯笑道:“你又不是黄花闺女,戴着纱巾做什么?让姐姐看看你那紫纱下到底藏着什么玄机。”纤手立长,恰好抓住段星绝左眼紫纱,一把扯下。

 

段星绝蓦然发出歇斯底里地怒吼,忽而又变为凄烈痛苦地惨叫,他急忙伸出左手捂住左眼,满头银发倒垂。段星绝跪倒在地,豆大汗珠接连滚落,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痛苦已极。

 

蝉翼仙子在扯下紫纱的那瞬间触碰到那至邪至恶地目光,心神顿时被震慑住了,一时抓着紫纱木立当场,眼前忽然浮现出无数色彩斑斓的画面,有美不胜收,如诗如画地青山绿水,有一望无际,波涛汹涌地汪洋大海,转眼间,又变成阴鬼苦号地幽冥地狱,一幅幅惨不忍睹地杀戮,酷刑接连出现……最后化作一只忽而金黄,忽而黑暗,忽而血红地左眼。

 

蝉翼仙子如坠无底深渊,周围尽是狂烈的地狱之火,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她感到自己身体在熊熊燃烧,骨肉正一点一点被地火烧尽。蝉翼仙子发出惨厉尖叫,慌忙闭上眼睛,捂住双耳。

 

旁边缠斗不止的韵紫盈和西王妃听到两人接连惨叫,骇讶之下不由停了下来,韵紫盈见段星绝左眼紫纱被扯下,慌忙冲上前去将蝉翼仙子手中紫纱抢回,然后双臂伸展,喝念韵紫古老封印诀。用紫纱以最快速度重新将段星绝左眼封上。

 

月奴本想劝住韵紫盈和西王妃二人,不料段星绝和蝉翼仙子这边忽生变故,她真气即将灯枯油尽,只得拖着天渐无奈地看着四人,内心中充满了焦急和酸楚。天渐虽身受重伤,但神志清醒,他向出手阻拦却又力所不能,一时懊丧不已。

 

西王妃瞧见段星绝如此情状,不由暗暗吃惊,忖道:“亡灵之眼?难道他继承了那只邪恶之眼?”原来段星绝不光天生通灵之体,能召唤冥界魂灵,而且最重要地就是他的左眼——亡灵之眼,一只亦正亦邪地眼睛,据传那是流传千年的诅咒。

 

段星绝左眼一开,仿佛心力憔悴,他双手支地,许久才缓缓站起。想起适才之事,仍心有余悸,心想:“幸好紫儿姐姐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要召唤异界妖灵,惟有通过解封左眼,然后施展召唤术。倘若无缘无故扯下紫纱,极有可能走火入魔。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蝉翼仙子扬起螓首,苦笑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然拥有如此邪恶恐怖之眼。”

 

韵紫盈冷冷瞪着西王妃,又瞟了一眼蝉翼仙子,寒声道:“好哇,既然你们这两个妖女都来了,正是本公主报仇雪恨的大好时机。今天不是你们死,就是我韵紫盈亡!”

 

说罢蓦然催动紫洐真气,一时紫芒大盛,气浪鼓舞,她缓缓抽出腰间神器雪凤凰,那是与紫孔雀齐名的西洲宝剑。

 

蝉翼仙子媚然一笑,道:“就凭你这小丫头?”神情满是不屑。西王妃低头看着段宇涵,淡淡道:“紫盈公主,我带少城主来是为了取回龙珠救治他身上蛊毒的,如果紫盈公主不识时务,非要在此动手的话,那西夜自也奉陪。不过若不是你多此一举,将幽冥蛊倒入少城主口中,他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究根结底,都是你自作聪明,乃至酿成大祸。等救治好少城主的致命蛊毒了,西夜自会与你清算旧账。”

 

韵紫盈气怒交加,因为自己一时错手,导致段宇涵体内生出新蛊毒,为此她一直愧疚自责。西王妃这么一说,她反倒无法反驳,登时俏脸涨红,怒道:“你说什么——”

 

段星绝伸手劝道:“紫儿姐姐,大哥和月牙圣戒都在她们手上,与其投鼠忌器,还不如暂时放下仇恨,救回大哥性命要紧。等出了千年冰窟再行了结也不迟。”

 

蝉翼仙子先是媚笑不止,然后不无讽刺道:“你这小鬼倒深明大义得很,那本仙子是不是要对你感激不尽呢?”段星绝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望着她,心中不知为何,始终无法对这东洲妖女生出厌憎仇恶之心,相反地,对这个妩媚动人地绝世妖娆竟有些莫名情愫。难不成自己竟喜欢上了这个妖女?

 

他收敛心神摒除杂念,笑道:“感恩戴德那倒不必,只是娘子刚才把我弄得好苦,出去后免不了要在娘子身上找些补偿。”这话有些露骨,即有讽刺调侃之意,也有自我解嘲地味道。

 

蝉翼仙子笑得花枝乱颤,媚态横生,秀挺乳峰起伏不止,她摇头笑道:“本仙子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等不知好歹的臭小子,处处想占女人便宜。”

 

西王妃冷哼一声,淡道:“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恐怕一百颗龙珠也休想救回段少城主的性命了。”韵紫盈瞪了一眼西王妃,忽然朝段星绝肩膀狠狠打了一拳,娇斥道:“臭小子,想调戏女人也得分时候场合,等我把大哥救回后,你就和这妖女风花雪月去吧。”

 

段星绝心有委屈,解释道:“紫儿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韵紫盈心头怒火难抑,再也按耐不住,甩手一巴掌打在段星绝脸上,喝道:“少废话,快带路!”

 

天渐月奴从未看到韵紫盈发这么大火,均感愕然。西王妃对这两人是见怪不怪了,她

冷冷地盯着两人,抱着段宇涵率先向甬道内走去。蝉翼仙子幸灾乐祸的格格笑道:“活该!”说罢扭转娇躯紧随着西王妃。

 

韵紫盈看着脸颊高高肿起地段星绝,怒气少消,但仍板着脸道:“臭小子还愣着做什么,难道等着龙珠被人抢走吗?”段星绝心下慨然,仿佛一掌惊醒梦中人也似,嘻嘻笑道:“星绝遵命!”韵紫盈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迈步向前走去。段星绝,天渐和月奴尾随其后。

 

走了数百丈,千年冰窟洞内忽然变为灰黑岩石,斑驳突兀,洞内温度渐渐升高,越往里走,越感觉灼热扑面。这与先前冰寒刺骨地洞窟截然迥异,如此冰火交替,仿佛洞中日月转换,令人难以置信。

 

段星绝快步走在最前,忽然心有所觉:“此地莫不是来到了丹穴火山底下?”未及多想,浑浊呛鼻地黑灰细尘扑面而来,众人猝不及防之下猛然吸入污浊尘埃,不由得连连咳嗽,难受已极。

 

再往前数百丈,洞窟又复归寒冷,寒冰石壁晶莹透澈,棱角分明,触手可及之处酷寒难言。如此冷热交替了九次,众人终于来到了一个硕大无比地洞窟冰室,足可容纳数百头成年猛犸象,洞顶冰锥倒竖,犹如刺猬之刺,脚下光滑似镜,难以立足,冰面倒影人影,清晰可见。

 

洞内光亮如昼,空气冰寒森冷。

 

洞窟内于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大冰柱上镶嵌着拳头大小地夜明珠,段星绝讶然想到这些夜明珠正是紫帝段刑云当年地封印。北斗七星封印在太微北,枢为天,璇为地,玑为人,权为时,衡为音,开阳为律,瑶光为星,此封印术太古既有,但艰深难懂,蛮荒之中仅有寥寥数人能够掌握。当年韵紫三圣中唯有段刑云掌握此法。

 

举目仔细望去,众人尽皆骇然,原来七大冰柱封印恰好封住了上古魔龙地七个巨头,整个硕大洞窟之下,一头足有上百只成年玛象大小的凶暴魔龙被寒冰冻住。左边三个头冰甲附体,从头顶沿着脖颈向下尽是雪白,右边三个头则是乌黑如碳,浑身布满疙瘩,黑毛倒竖。中间一个头赤红如血,双目透绿,观之可怖。这只七头魔龙仿佛冰雕般沉伏地底。众人浑没想到上古魔龙竟然如此巨大,而自己则身处魔龙躯体上方,心神不禁骇然。

 

段星绝心中疑惑,忖道:“既然魔龙原封不动地封印在此,那适才是什么在吼叫?这魔龙太也奇怪,左白右黑,仿佛阴阳两仪似的。”脑中忽然掠过一个骇人想法,难道这竟是传说中的阴阳兽?

 

蛮荒传闻远古洪荒之中,混沌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于是便有了混沌兽和阴阳兽之说。这两只都是祸害天地的凶暴妖兽,威力无穷无尽。隐隐之中又觉得不太可能,上古魔龙与阴阳兽怎么可能是同一妖兽?

 

正思虑间,远处冰窟忽然急掠出四道身影,分别是青白黄黑,蝉翼仙子定睛看去,只见三男一女,那青衣男子身材瘦高,头戴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白衣男子魁梧精壮,身高近十尺,威猛高大,面貌粗犷。黑衣男子是个脸色苍白的阴鸷男子,黄衣女子虽面带纱巾,但仍可分辨容貌,冷酷美貌,正是在南疆密林中截击她和西王妃的修罗妖女——华菁幽。

 

那黑衣阴鸷男子阴阳怪气道:“修罗四使在此恭候多时,诸位可来晚了!”西王妃认出此人乃是修罗帝国座下四大圣使之一的玄武使,那么依此推知,便不难知道这几人的身份了,青衣蒙面人为青龙使,白衣大汉则是白虎使,而华菁幽则是朱雀使了。

 

韵紫盈曾听父皇段刑云说过,修罗四使乃是守护无上鬼兵的圣使者,没想到竟在此处遇见。

 

段星绝等人均感匪夷所思,为何这四人竟会出现在此处?正当这时,华菁幽冷冷笑道:“早就说过你们逃不出修罗布下的天罗地网,蝉翼仙子,西夜公主,一别数日,尚无恙否?

 

**********************************************************************************************

 

 

 

发表于2008-10-10 14:58:01 回复 楼主
快速回复
关于我们| 法律声明 | 服务条款 | 联系我们 | 大事记
Copyright © 2005-2008 Yundongren.com All Right Reserved
京ICP证070242号